忆陈述彭先生与《遥感信息》杂志
焦守莉
(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北京 100039)
陈述彭先生与世长辞了,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他平易近人、宽厚待人的品格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在他担任《遥感信息》主编职务近二十年的岁月中,陈先生始终关心着《遥感信息》杂志,在他的关怀和编辑部同事的共同努力下,《遥感信息》杂志从80年代创刊时的一棵幼苗,成长为如今亭亭玉立的大树,并在业界内小有名气。回忆起与陈先生共同工作的这二十年,深感受益匪浅。现就写几件陈先生与《遥感信息》的小事,作为对先生的怀念吧。
1好主编尽职尽责
陈先生是中国科学院院士,领导和主持着国家遥感领域的科研和发展,培养了许多博士和硕士研究生,除此之外,还兼着不少其他的职务。反正每次约好到他家去汇报和商讨工作时,都会碰到许多临时找他谈工作的人。
尽管他的工作十分繁忙,但仍然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处理《遥感信息》的事情。例如对每年《遥感信息》的选题、稿件的组织乃至彩页的安排,他都亲自参与和关心。做主编的20年来,他一直坚持亲自为《遥感信息》撰稿,亲历亲为。从1986年第一期的发刊词到2005年专为我退休撰写的文章,这20年来,陈先生已为《遥感信息》撰写了几十篇文章。
陈先生撰写的稿件,很多都有其历史意义。例如1986年的发刊词,向广大读者介绍创办《遥感信息》的目的和意义,为当时推动和发展我国的遥感事业起了很大的作用;“七五”期间他在本刊发表的“开发遥感动态信息为建设决策服务”一文着重提出了“七五”遥感发展的重点与方向。
1986年至1989年是我国地理信息系统开展准备阶段,也是我国专家学者开展扎实的实验性工作阶段。在这关键的时候,陈先生又为本刊撰写了“地理信息系统的新契机——90年代的发展态势”一文。在文章中,陈先生从我国的科学储备、开发环境、国家任务、社会需求以及信息时代全球意识等方面论述了我国地理信息系统的发展态势。
1991年至2000年是人类社会在本世纪最后的十年,为了迎接世纪末的最后十年,也是我国“八五”、“九五”两个五年计划实施的十年,在这新的发展时刻,陈先生又撰写了“关键的十年”一文,作为《遥感信息》1991年的新年献词。在文中,他认真总结了从“六五”开始至“七五”结束,这十年中我国遥感界所作的突出成就,同时也指出了关键十年(即“八五”和“九五”)中遥感技术发展的热点和重点。
除了自己撰文外,陈先生还经常跟我们说:杂志的内容,除了作者投稿外,还要根据国家遥感事业的发展情况积极组织稿源,配合遥感活动,做些有影响有价值的专辑。在先生的指导帮助下,我们编辑部在1990~2000年的国际减灾十年和1992国际空间年等活动中,编辑出版了“中国自然灾害遥感信息”专辑、“全球区域变化的环境问题”专辑和“92空间年”专辑。在全球区域变化的环境问题那期的专访笔谈中,陈先生作为本期问题的主笔,撰写了“环境危机——人类共同的问题”一文。
1990年的十一届亚洲遥感会议在中国广州召开,为了此会的召开,《遥感信息》专门做了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的专辑,送到会上向国内外遥感界的人士介绍我国的遥感发展现状。这次专辑的出版有着很好的宣传作用,记得当时有一个老外就说你们也有这么好的遥感杂志。会后有几个在国外的学者来信说“在广州会议上看到了我们祖国出的遥感杂志感觉非常好也非常自豪”。他们在信中还说:“真没想到,我们国家也有了这么好的杂志,而且内容非常好,遥感应用实例非常多,太好了。我想订购,请问如何办理。”。
作为一个院士、一个老师、一个科学家,陈先生真的是很忙很忙,但是作为一个主编,他又是非常的尽职尽责。
<遥感信息》每期出版后他都会一字不漏的看一遍,有些好的文章他甚至会看上多遍。在阅读的过程中,他也经常给我们把关、提错,但有了错误他不是瞪眼批评我们,而是用商量的口气跟我们探讨出现的问题。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们报道的台湾遥感业的情况,由于疏忽,将此文放到国际动态栏目中了。记得当时我正在南宁开会,一天中午午休,我回到住处,服务员就告诉我北京编辑部来电找我好几次了。什么事这么急?我想也没想就立即到大堂去挂了个长途电话。电话中编辑部同事告诉我陈先生找我好几次,说文章放错栏目问题,他本人十分焦急找我商量。
当时我也顾不得陈先生的午休问题了,马上与他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陈先生把看到的问题告诉了我,说这要是真有问题,那可就是政治问题,要犯政治错误的,并且连说多次“这事怪我”。看到先生这么焦急,我在电话中笑着安慰他说:“陈先生您别急,我认为国际包括中国在内,要不怎么叫国际大家庭呢”并且我还开玩笑的说“真要有事,我出面顶着,我去坐牢您别着急。”这时他一改言态,在电话里严肃地说“我是主编,出了事情我是主责,怎么能推给你们呢,真要坐牢的话也是我去。”听着先生一席话,我非常感动。我在工作中出了错,先生没有一股脑的批评我,还把所有的责任一身揽,真是我们的好主编啊。为了缓解先生的焦虑,我在电话里笑着说“陈先生,若您坐牢我就天天去给您送饭。”,当然不事之事也就这样过去了,但这却给我们上了一堂很好的教育课,陈先生作为主编对待工作的认真敬业和勇于承担责任的品质使我终生难忘。
陈先生对《遥感信息》真是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他常跟我说“守莉,你说吧,有什么困难?让我干什么?只要是《遥感信息》的事情我都会去干的。”记得是1989年那年,《遥感信息》的办刊经费不足了,马上就揭不开锅了(因为当初办刊时是没有地方专门出钱的),我已想了一些办法去筹钱,可还是很有限,无奈之下,我只好找到陈先生,陈先生说:“好,过几天就办”。几天后在国家遥感中心的一个工作会议上,陈先生拉着我,找到陈为江总经理(当时陈为江任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总经理)半开玩笑地说“陈老板,焦守莉这里有困难了,你支援支援吧”。当时我把《遥感信息》的困难向陈为江总经理谈了谈,最后我们以为其单位做文字广告的方式讨来了8000元办刊经费,事后我真是特感动。要说陈先生为《遥感信息》所作的工作那真是太多太多了……
2好老师宽厚待人
陈先生的宽厚待人是业界共知的。陈先生为人谦和,无论是对同事,对学生,还是对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同样的。他同我们讨论《遥感信息》的工作总是让我们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从不把自己的意见强加给我们,当我们工作中出现差错时,他从来都不是急于批评我们而是不急不慢地帮我们分析问题,找出解决的办法。
他跟我们非常平等,从不摆主编的架子,在他送给我的一套《地球探索》的专著上,亲笔题字“守莉同志笑存,陈述彭敬赠”,说实话,对我们小辈人他还用笑存和敬赠真是让我十分感动。2005年我退休了,陈先生又专为我退休题词。这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2005年《遥感信息》第一期的开篇文章竟然是为我而写。记得刊物出来不久,就有一些《遥感信息》的读者和熟人打电话给我说,“您能得到陈先生这样高的评价,是您终生的荣誉”。是的,这是我终生的荣誉,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却得到了遥感界泰斗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实在是感动不已。
对《遥感信息》的读者,他仍然是宽厚对待。记得80年代末,正值我国遥感刚起步不久,许多地方都缺乏有关遥感技术方面的资料,许多读者尤其是年青的学生读者来信索取资料。当时我把这些信件给陈先生看后,他指示我,尽编辑所能帮读者收集他们所需的东西,他还说这正是我们普及遥感知识的好机会。那时有个叫王建华的南京地校学生给先生和编辑部来信说,他特别喜欢遥感,但由于家境的原因无能力上大学,并且也没有更多的钱购买资料,希望我们能免费送一些资料给他。陈先生知道后,委托我给他回信,鼓励他克服困难好好学习,并定期免费给他邮寄资料。在往复的信件中,我鼓励他说“没上大学可以自学,可以考同等学历再考研”并告诉他,“中专生考取研究生的大有人在,我国有名的岩溶地质专家袁道先院士就是南京矿专毕业的”。
在先生和编辑部的关心鼓励下,王建华同学中专毕业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我国测绘科技大学读完了硕士、博士并在清华大学作完了博士后研究,现为云南省科技厅副厅长。陈建华同学工作后多次来编辑部感谢陈先生和编辑部的同志。当陈先生知道这些情况后非常高兴,并说“《遥感信息》杂志也是培育人才的园地嘛。”。
陈先生虽然驾鹤西去了,但我知道他还在天堂看着我们,关心着《遥感信息》杂志。我们绝不辜负他的厚望,会把他亲手创办的《遥感信息》杂志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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